小说是什么？通向小说的花园，有很多分岔的小径，看似任何人都可以创作出一部小说，但这种“无限”的可能性也并不意味着写出一部小说不需要任何技巧。

《成为简·奥斯汀》剧照

涉及到艺术创作领域，出于某种原因，我们常会放大天才的部分，迷恋那些灵光乍现的时刻——上帝抓着我的手写下了这句话，正如著名作家残雪声称自己是“自动写作”，用身体的本能去写作。饿了吃，困了睡，想写小说了，伏案提笔。这是多么理想的写作状态。

如果一个人只是大致知道小说是什么，写作是怎么回事，凭借天才和冲动，也写出了一部或几部小说，却从来不分析自己写了什么，为什么这样写，还可以怎样写，“他更多是在模仿，而没有真正理解”。相反，当明白“灵感源于何处时，灵感就会取之不尽”，就像知道如何给一辆车加油，可以在写作之路上跑得久一点，再久一点。

那么应该怎么真正理解小说？

市面上讲小说的书，大概可以分为两类，一类是“大师随心谈”，比如《博尔赫斯写作课》（博尔赫斯）、《小说的艺术》（米兰·昆德拉/亨利·詹姆斯）、《写作课》（科塔萨尔）、《小说面面观》（E.M.福斯特）《新千年文学备忘录》（卡尔维诺）……这类作品维续作家小说创作的风格，指向小说艺术本真的同时，也是理解该作家写作的指南；另一类是“握手教写字”，比如《小说写作：叙事技巧指南》《小说的骨架：好提纲成就好故事》《短篇小说写作指南》《小说的八百万种写法》《大师写作班》……诸如此类“包教包会”的硬核实战攻略。不过谈来教去，基本离不开这四大项：主题、人物、情节、结构。

《黄金时代》剧照

先说主题。

说之前，来看看美国科幻小说大师厄休拉·勒古恩如何回答我们在开篇提出的那个问题，不是小说是什么，是“男人和女人的区别是什么”。在她的小说《黑暗的左手》（The Left Hand of Darkness）中，厄休拉创造了一个雌雄同体的种族，这个种族每个月都有一次获得性别的机会，不可预知是男是女，除此之外的所有时间里，族人都是无性别的。通过一个极端设定的呈现——当没有男女之分的时候，人会是什么样子，厄休拉探讨了所谓男女之别是什么。

《 Tom & Viv》剧照

可以说女性就是这本书探讨的主题之一，不过就像厄休拉所言，“故事本身就是信息，你不能像取出幸运饼干里的箴言一样抽取意义。（The story is the message，you can’t extract fortune cookie things out of it.）”主题也并不是扣在故事上的一顶帽子，可以像广告一样植入。主题呈现于小说世界的每一分搭建之中。小说并不是“讲故事的艺术”，它关乎如何搭建一个世界。

比起讲了一个什么故事，怎样讲好一个故事也至关重要。小说家迈克尔·马尔托内认为，“真正有效的小说背景的创设方法类似于彩绘壁画。壁画上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小故事，同时这些小故事又贯穿于整幅壁画的大故事中。当我们站在壁画前观察这些人物时，可以看出他们之间的社会关系，以及他们所处的历史阶层和社会等级。”

《明亮的星 Bright Star》剧照

舞台搭好，人物登场。有人说一部小说中的人物成功了， 这部小说才会成功。人物形象的塑造也出自作者的一系列选择——怎么表现人物形象，直接或是间接，怎么表现人物性格，通过对话，或者通过行动，等等。人物是故事的经历者、观点的表达者……

“视角就是你发展故事的情节时所依据的情感焦点。”两种最常见的视角：单一主角，比如《麦田里的守望者》；单一配角，比如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。很多人在写作初期最容易出的问题就是视角混乱。对于上面两种视角，这里是来自《短篇小说指南》的建议：如果你选择单一主角作为视角，“就不要进入任何其他人的心里”；如果你选择单一配角，那么配角对主角的看法就是视角。

当然这还远远不够，如何寻找合适的视角？如何确定小说的人称？

但不能再展开谈了，这个部分远远超出预估的字数，我已经严重偏离重点，还有两点没说完，而这都是因为没有规划好这篇文章的结构。

《旅行终点》剧照

一部小说的结构也固然重要，法国文学史家，也是普鲁斯特专家让·伊夫·塔迪耶说：“小说既是空间结构也是时间结构。”美国小说家安·帕契特说“一旦有了故事的结构，想象力就会喷涌而出。”

最后，情节“就是一串有因果关系的行为序列”（出自一本小说写作指南），就是“会发生什么事？”（出自另一本）如何处理情节？故事的驱动力和故事的冲突与情节是什么关系？

好了，如果对于以上四点你完全了解，毫无困惑，那么也许最适用你的是天才写作法则——坐下来，开始写。不过，再天才的写作者，都不应该忽视一件事——写完了，然后呢？

——你是否建立了小说的作品意识？如何提高小说的完成度？该怎么打磨、修改自己的小说？

到此，我们提出了太多问题，终于到了本文的重点，给出答案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