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三国演义》描写战争的艺术特色

——透视三国系列之七

《三国演义》是中国古典小说中描写战争场面最为精彩的一部，这首先是因为它取材于汉末各政治军事集团之间的斗争，其次也是因为作者对历史上无数次战争进行了大量的研究，因而该书在描写战争方面多姿多彩，有声有色，特别是通过描写战争塑造了一系列性格鲜明、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，达到了很高的思想和艺术水平。

《三国演义》在描写战争方面的巨大成就，不仅吸引了众多的一般读者，而且也吸引了许多著名的人物从中学习军事谋略。据报道，毛泽东就非常喜爱《三国演义》，他在几十年的革命生涯中，一直在孜孜不倦地品读这部书，甚至在长征这样艰难的环境中，他也仍然手不释卷，从中学习有关战争的经验和智慧，对其进行批判性地继承和发扬。这说明，《三国演义》在战争场面的描写上，的确达到了一个很高的境界，它不光是一部著名的文学作品，同时也是一部形象化的军事教科书。

首先，书中有关战争或战役的描写，基本符合和体现兵法的一般原则，表现了高度的谋略智慧。各方的统帅和战将大多都精通或稍通兵学，因此在他们指挥的各个战役中，兵学理论与军事智慧得到了充分发挥。空城计、反间计、连环计、苦肉计以及心战、奔袭、设疑、离间、火攻等各种奇谋妙计纷纷运用，或设伏、或劫营、或水淹、或火攻，或江上水战、或陆地车攻、或马上对阵，或声东击西、或围城打援、或调虎离山，形式多样、变幻无穷的策略和战术的综合运用，对战争或战役的胜负起了极其重要的作用。尤其像官渡之战、赤壁之战、彝陵之战这三次重大战役，均以少胜多，以弱克强，都是用了火攻，充分体现了统帅部或谋士团的正确决策、运筹帷幄、妙施巧计、连环用计、计中有计、重视战略、战术的应用，因而才取得了辉煌的战果。各具特色、绝不雷同的战斗场面的描写，让读者不仅感受到无与伦比的艺术魅力，同时也等于阅读了一部通俗的兵略。

其次，作者视野开阔，将战争与政治、外交交织在一起来写，使小说获得了深厚的思想内涵。军事是政治、外交的继续，将三者有机地联系起来去写，既有利于表现战争前后复杂的形势，突出诸方面的矛盾冲突，使读者了解到战争产生的背景或根源，同时也有利于将战争的场面扩大到战争之外的领域，使读者感受到杀机四伏、扑朔迷离的紧张气氛，让读者认识到战争的复杂和残酷。比如赤壁之战前夕，刘备面临曹操的强大压力，只有与孙权联合抗曹，才有可能获得喘息的机会。于是诸葛亮于畏难时刻出使东吴，肩负起劝说孙刘组成联军的重任。而此时此刻，东吴内部政治争斗已是非常激烈，以张昭为代表的文官主张降曹，以鲁肃为代表的武将主张抗曹，两派之争各不相让，让孙权进退两难。诸葛亮发挥超群绝伦的外交才能，与东吴主和派针锋相对、据理力辩，同时采用激将法取得周瑜的支持，终于让孙权下定决心联合抗曹。将这些内部政治争斗、外部外交之争，与后面的赤壁战役交织在一起写，形象化地说明军事斗争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正常厮杀，而是紧紧与政治、外交交织在一起的，从而使战争描写具备了深厚的思想意蕴。

再次，在对战役或战斗的描写过程中，采用对比、烘托、渲染等手法，塑造了众多的人物形象。主要人物形象中，有所谓的“三绝”，即曹操的“奸绝”——奸诈过人；关羽的“义绝”——义重如山；诸葛亮的“智绝”——机智过人，作者都对其进行了反复而多层次的刻画。例如写关羽，第五回的“温酒斩华雄”，是关羽初露头角的一场战斗，集中表现了他的英勇和威武，文字不多，却写得有声有色。作者先写关羽的对立面华雄，把华雄写得很高大，很英勇，很了不起。但是写华雄不是目的，目的是写关羽，写华雄只是一种陪衬，一种铺垫。作者非常巧妙地避开了很容易流于一般化的正面描写，关羽如何英勇善战、华雄如何被斩，没有一句正面的直接描写，而是反复采用了从侧面烘托、渲染的手法，这样写的效果比直接描写还要好。写战斗本身，只用了五六十个字就结束了：“马到军中，云长提华雄之头，掷于地上，其酒尚温。”写得是何等的精练，何等的巧妙，又是何等的出色！主要人物之外，还有更多的次要人物，也都通过战争场面写出其不一般的个性，令人过目难忘。

总之，《三国演义》以人物为中心，写出战争双方的力量对比、战略战术、攻守转化等等，写得丰富多彩，变幻莫测，气象万千，充分反映了战争的复杂性和多样性。

【往期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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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简介

张黎明，1985年毕业于西北师大中文系，先后从事过教育工作、公务员工作以及企业中高层管理工作。从1985年至今，在《中国青年报》《光明日报》《飞天》《散文》《散文百家》《文学自由谈》《台港文学选刊》等国内100多家报刊上，发表各类文学作品600多篇。出版散文集《瞬间的灿烂》、励志类读物《做个知本家》（与张琦合作）、长篇小说《前途无量》、红学研究随笔集《万千滋味品红楼》。先后有10多篇作品入选不同文集，另有10多篇作品被《读者》等选刊转载，先后获得市级以上各类奖项10多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