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是怎样的一个形象？

——透视三国系列之二

历史上的曹操，是一位杰出的政治家、军事家和文学家，他在汉末军阀混战中脱颖而出，最后统一了北方，在历史上起过一定的进步作用。但演义的作者却从封建正统观念出发，具有拥刘反曹的倾向，凭空给曹操虚构了不少缺点，将他塑造成一个反面人物。因此，读《三国》首先必须明白，书中所描绘的曹操是一个文学形象，与历史上的曹操是两回事。不过，即使演义的作者对曹操进行了许多丑化，但仍然不能遮掩其作为政治家的雄才大略，因而作者在渲染他作为“奸雄”的同时，也展现了他作为领袖人物过人的智慧，使其成为一个多面的、有着极其复杂性格的艺术形象。

一方面，演义所描绘的曹操位高权重，是一位奸诈无比、猜忌狠毒、善弄权术、报复心强的无耻之徒。例如官渡之战时，曹军马上就要断粮了，曹操对此忧心如焚。然而，当袁绍的谋士许攸前来投奔他，问及军粮问题时，曹操三番五次隐瞒实情，不肯向其透露半点实情。在许攸的一再质疑下，他最初说足够用一年，接着说可用半年，又说可支三月，最后说只够一个月，直至被许攸揭穿真相。曹操这段与许攸的对话，典型地反映出他十分奸诈的一面。再如，曹操刺杀董卓未成，逃亡路上投奔故友吕伯奢，伯奢准备杀猪犒劳曹操，于是急急忙忙出门买酒。此时，曹操听到后院有磨刀声，误以为伯奢要杀他报官，于是先下手将伯奢家人悉数杀掉，之后又将错就错，再次将打酒回来的吕伯奢杀掉，其多疑、狠毒的性格被表现到极致。至于诡计多端、弄权欺人的例子就更多了，比如“借头平怨”的故事，其诡异程度令人瞠目结舌。当时曹操与袁术作战，军粮实在接济不上，为了渡过难关，他授意管粮库的王垕用小斛分发军粮，引起官兵怨声载道。之后他又对王垕说：“欲借汝头以示众耳。”结果不容分说，就将王垕斩首示众。为了平息众怨，稳定军心，曹操就这样不择手段，让无辜的王垕为他背了黑锅。

但另一方面，演义也无法遮掩曹操作为领袖人物的光芒，表现出其行事果断、自信豁达以及知人善任的特点。比如第四回写司徒王允与众人商议如何除掉董卓，大家于无计可施中抱头痛哭，谁料曹操却抚掌大笑说：“满朝公卿，夜哭到明，明哭到夜，还能哭死董卓否？”之后曹操拍胸脯说：“操虽不才，愿即断董卓头，悬之都门，以谢天下。”次日曹操佩刀去刺杀董卓，不料几次想动手都未成功。当时形势万分危急，曹操判断已无法完成任务，于是他随机应变，改刺杀为“献刀”，之后便成功脱逃。这一段故事，将曹操有勇有谋、遇事当机立断的性格特点，描绘得淋漓尽致。同时，读者从曹操对待刘备的态度中，也看到其慧眼识人、豁达自信的领袖气质。“青梅煮酒论英雄”一段，曹操说自己与刘备是并世英雄，让刘备心惊肉跳。但是曹操并没有杀刘备，这一则是因为他敬重英雄、惺惺相惜，另一则也是他不屑乘人之危而下手。由于曹操能做到用人唯贤，不计较人才身上一些与大局无关的小毛病，因此他手下的降将特别多，例如“五子良将”张辽、乐进、于禁、张郃、徐晃中有三人是投降而来的。当时的人们普遍有歧视降将的心理，但曹操却对降将一视同仁，凡是贤能的便委以重任，足见曹操在用人方面确有独到之处。

总之，曹操既有眼光远大、谋略出众、善于用人的一面，同时又有自私残忍、阴险弄权、多疑狡诈的一面，因而他可能是中国文学史上性格最复杂、形象最多样的一个艺术形象。我们从中可以看到，在他身上几乎集中了封建统治者所具有的全部特点：广揽人才而又嫉贤妒能，刚愎自用而又权谋善变，刻薄寡恩而又豁达大度，智慧过人而又愚蠢昏聩。的确，他是一个性格容量非常大的人，人性中许多矛盾的东西似乎都统一到他身上了。而作者的高明之处，在于将其有机地融合在一起，让读者有时很难分清这究竟是他的英雄本色，还是奸雄的特性使然。然而，正是由于具有了极其鲜明而不可替代的独特性，才使他成为家喻户晓的不朽的艺术形象。

【往期】

1.透视三国 | 张黎明：《三国演义》的魅力究竟在哪里？

2.透视三国 | 张黎明：千古贤相，智慧化身

作者简介

张黎明，1985年毕业于西北师大中文系，先后从事过教育工作、公务员工作以及企业中高层管理工作。从1985年至今，在《中国青年报》《光明日报》《飞天》《散文》《散文百家》《文学自由谈》《台港文学选刊》等国内100多家报刊上，发表各类文学作品600多篇。出版散文集《瞬间的灿烂》、励志类读物《做个知本家》（与张琦合作）、长篇小说《前途无量》、红学研究随笔集《万千滋味品红楼》。先后有10多篇作品入选不同文集，另有10多篇作品被《读者》等选刊转载，先后获得市级以上各类奖项10多次。